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妓女比例曾居世界首位 1951上海创禁娼史奇迹

发布时间:2021-05-29 15:27

  解放前,上海妓院林立。1917年,英国社会学家甘博耳对世界八大都械墓饺耸统鞘凶苋丝诘谋嚷首髁说鞑椋虾N?:137,妓女比例之高,居世界八大都市之首。另有资料表明,1947年上海以卖笑为生者人数不下10万人。解放后,上海市人民政府成功地废除了娼妓制度,堪称世界禁娼史上的一大奇迹。

  纪实频道的《往事》栏目邀请复旦大学社会学系的社会性别专家沈奕斐,为您揭秘1951年上海的那次禁娼行动。

  陆悦农:1951年11月25日晚上8点钟,上海市公安局出动大批警力查封了全市所有的妓院。至此上海彻底废除了娼妓制度。那么,沈老师我有一个疑问,因为大家知道上海解放是在1949年5月27日,为什么不是在解放的当时就取缔娼妓制度,而是要拖到两年半之后,1951年11月25日才采取这个行动?

  沈奕斐:实际上早在建国之前,已经有想法要取缔全国的娼妓制度。但因为上海市处在一个百废待兴的时候,而这些娼妓都有各种各样的病,当时没有物质条件给她们治愈这些毛病。另外,如果不能给她们妥善安置的话,就会把她们从妓院里推向社会,使她们流离失所,成为暗娼,可能比她们原来的命运更加悲惨。所以上海市政府要彻底地解决娼妓制度,需要一种比较妥善的、能够解决掉这些后顾之忧的方法。

  当时也发生了一件令市长陈毅同志非常震撼的事情。他在共舞台看戏,他的警卫员小王就在汽车附近巡逻。这时候,有一个很年轻的十六七岁的陌生姑娘去拉小王的衣角,跟他说:“睡一觉,两块钱,干不干?”小王就大喝一声:“你想干什么?”

  沈奕斐:对。这个时候小姑娘就一下跑进了胡同,陈毅市长知道这个事情后,觉得生气,但是又觉得这个妓女很可怜,为了两块钱就卖身。所以这些事情触动了市政府要尽快去解决、而且要彻底去解决这些问题。

  从1949年上海解放以后到1951年之间,其实是做了大量的准备工作。首先在1949年上海解放以后,上海市政府就成立了人民法院,宣告赎身费是违法的。也就是说,妓女想要自动脱离她原来的身份,成为贤妻良母或者重新进入家庭,那么这个赎身费就是不应该收取的。

  沈奕斐:把这个卖身契给废除了,这一点对于妓女能够脱离原来的苦海,提供了一个非常重要的支持。

  沈奕斐:对,因为当时最大的约束还是在赎身费上。第二是在1949年11月颁布了“十四条”。比如说,不准强迫妇女接客;不能强迫妓女接客;另外也不能去向公务人员提供服务等等。“十四条”的出台,意味着在法律上给予这些妓女一个非常有力的武器。

  陆悦农:也就是说当时把她们定为受害者。如果她们想摆脱受害者的角色和命运的话,自己可以选择,政府会给予一定的支持。

  沈奕斐:1951年11月25日,市公安局、民政局以及妇联等召集两百多个干部一起行动,七点钟开会,八点钟正式出动,开始采取强硬措施。他们到妓院里把妓院老板、老鸨、龟头押上了公安局的车子,因为他们以后是要被押到漕河泾的第一劳动教养所进行强制劳动的。而对妓女,因为认识到她们是受害者,所以是把她们扶上了车子请她们去。然后到附近的公安局,先是去登记,然后再送到位于通州路418号的妇女教养所。

  妓女在那个时候并不很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命运是怎么样的,她们往往听信一些谣言。比如说,解放军在前线打仗要你们去滚地雷,或者说要你们去卖血,或者把你们送去开荒等,所以她们非常恐慌。但她们到了公安局以后,看到的不是手铐,是热气腾腾的夜点心,她们就一愣。那些工作人员都称她们为姐妹,说:“姐妹们,你们来了,辛苦了!”她们就很感动。

  沈奕斐:当时就有人哭了,当时就有人很感动。那么接下来就要对她们进行改造。

  沈奕斐:第一步改造妓女的行动叫动员以及诉苦,所谓的动员也就是首先要教育她们。这个时候也发生一些非常好玩的事情。当时的民政局局长曹漫之,他去妇女教养所开一个动员大会。到了那边,他就非常有意思地发现自己成了一个靶子,就是哭声抗议示威的一种靶子。

  沈奕斐:是那些妓女坐在那里。501位妓女在下面,他一进去,就有一个妓女站起来说:“姐妹们,哭!”然后全场的妓女嚎啕大哭,哭了两个多小时。

  沈奕斐:不是哭诉,就是在那里哭。有的说,哎呀,妈呀,我见不到你啦!有的说,孩子我见不到你啦!有的就说,我的命怎么那么苦!总而言之,各种各样的哭。曹漫之很了解这种哭的心理状态,所以他就搬个凳子坐在门口看她们哭。

  沈奕斐:其实她们是示威。哭了两个小时以后,正好是要吃饭的时候,就给她们送饭。一个人带头出来领饭,领完以后就把饭往地上一泼,所有的妓女都照着做,没有一个吃的。曹漫之事后也问她们,为什么你们当时就哭得很伤心?那些妓女们说,因为一开始哭呢,是向你示威,等于就是有组织的。我们通过这个行为来抗议来示威来表达我们的不满,但是哭着哭着自己就觉得真的是很伤心,既为过去感到很伤心,也为将来感到很担忧。这些交流就使得我们的工作人员能够更好地去了解她们的想法和处境。因此,首先就开展了动员大会来教育她们,让她们自己上台来诉苦。比如说,有个叫陈翠英的妓女,她就上台哭诉,因为她的命运比较悲惨,到了妓院就不断地被要求接客。她来月经的时候、身体不舒服的时候都被强迫去接客。有一次她怀孕了,老鸨就让她吃蝌蚪打胎,打胎完了没几天立马叫她去接客。她满身是病,身心俱伤,所以这时候她真是觉得很苦。

  沈奕斐:她这样一哭诉,有相同感受的人就开始哭诉了。通过动员和诉苦让她们觉得自己找到一个新生活,或者有一个契机在里面,所以这是改造的第一步。

  陆悦农:也就是说思想教育,让她们也意识到自己作为一个受害者的悲惨命运。政府现在是来帮助你们的。

  沈奕斐:动员、诉苦,要解决她们心里的毛病,那么身体上的毛病同样要解决。身体上的毛病性病是最主要的,当时治疗性病用的是青霉素。

  沈奕斐:在上海医药仓库里所存的那些盘尼西林,原来是准备给抗美援朝的志愿军的。但是治疗性病如果没有这种药的话,疗效是很缓慢的。报告就从教养所打到民政局打到陈毅市长的办公室,陈毅市长看了以后特批说,先要把妇女教养所这些妇女姐妹们的毛病治好。

  沈奕斐:对。当时的盘尼西林是非常昂贵的。一个妓女早期的梅毒患者,如果三个疗程治愈的话,单单盘尼西林大概就需要一百多元才能治愈她早期的病,而很多人都已经是晚期。当时黄金的价值是一两九十元,所以治疗她的费用要超过一两黄金,这个价值是非常昂贵的。政府投入了比较大的物资力量,单单治疗性病这一项在妇女教养所就用去了18万。通过治疗性病是让这些妇女意识到,新社会新中国真的是很好。

  因为在过去,如果这些妓女得了性病的话,一种命运就是不治疗了,就慢慢地死去了。另外,还会用惨无人道的方法,因为这种方法会比较廉价。比如说,有个妇女得了性病,身上长满了叫杨梅子的大疮,身上还有一个洞。老鸨用烧红的铁一个个去烫,烫了以后就像硬疤结出来,再用剪刀剪掉,也等于是把这块肉挖去了,有的妓女就活生生地被痛死。到了妇女教养所,实际上每个人对自己的身体发肤之痛能够被治疗,感觉是非常刻骨铭心的。所以这个时候她们是有质的改变的。

  陆悦农:对,我觉得她们对新政府的一些想法一些偏见,通过这样一个个步骤具体的治疗方案可能会有所改变。奋力抗击“女阿飞”

  沈奕斐:1951年第一次大封闭行动的大改造之后,后来还有第二次。因为第一次解决的是公娼,在妓院里的娼妓,但其实当时还有很多暗娼。第二批940个人进了妇女教养所,要比第一批更加复杂。第二批人,上海人俗称像“女阿飞”一样的,也就是她们都是在街头混的,跟很多黑势力或者小混混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所以第二批进来的时候也是非常抗拒。陆悦农:她们最大的区别是,第一批更多地是被卖到妓院,或者说是为生活所迫。第二批可能是她们从小就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方式。

  沈奕斐:对,是自己选择去做这一行当的,所以第二批改造妇女的力度就更加难了。有一次,第二批妇女就想造反。突然在妇女教养所门外听到各种古怪的口哨声,里面第二批进来的很多人也就跟着哨声和起来,场面就有些混乱。街头有个“十姐妹”的卖淫团伙,她们一起被抓进来,带领里面的妇女一下子要冲出去,操了凳子就冲向门口。

  沈奕斐:外面的叫“九龙帮”,“十姐妹”跟“九龙帮”其实是有很密切的关系。

  沈奕斐:他们有策划地想要把她们营救出来。这个时候第一批的妇女就发挥了很大的作用。因为工作人员很难去阻止,当时是说只能教育不能采取暴力手段。

  沈奕斐:第一批妇女冲上去了,去夺她们的凳子把门口给封住,不让外面的人进来,不让里面的人出去,然后把第二批妓女重新拉回她们自己的房间。公安局马上闻讯出来,处理外面的人,所以就这样把事态压下去了。第二批人进来的时候,通过第一批人的现身说法,就可以更有说服力地去做这些工作,继续动员诉苦,尤其是治病,然后是劳动改造。经过几年的时间,都是很有成效。

  从1953年开始,这些改造完成的姐妹们陆续走出了教养所。她们有的远赴新疆、甘肃等地参加劳动生产;有的进了工厂,后来成为劳动模范;有的重新组建了家庭,生活得幸福美满。

  妇女教养所出色的改造工作,也引起了世界的瞩目。先后有来自三十多个国家和地区的代表团前来考察、学习。比如,法国曾尝试了十几年的禁娼工作,但没有取得成功。因此,上海市政府此次的改造工作,堪称世界禁娼史上的一个奇迹。(新闻午报 潘钰卿 黄海炎)